Saturday, February 28, 2009

《雨霖铃》与《武陵春》抒情手法上的异同

《雨霖铃》是词人,柳永从汴京南下时与情人依依惜别之作。此词描述离情别意。通篇以情胜景与情浑然一体,益发感人。这首词除上片首八句描写实景、实物、实事外,其余部分基本上都采用虚景实写、实情虚写的特殊技巧,以心理活动的描摹出之,边展开边深入,使抒情效果臻于完美。上阕着重描绘临别的时间、地点、环境、气氛和双方的种种情态;下阕主要刻画人物的心理活动,设想别后孤独寂寞的处境,表现彼此无限留恋、依依不舍的离愁别恨,全篇情景交融,凄恻哀婉,意致缠绵。《武陵春》则是李清照因避难至金华以后所作的。由于作者是在历尽乱离之苦的情况下所作,所以词情显得特别悲戚。此词分为上下阕。上阕极言眼前景物之不堪,并且直抒胸臆,表达心情之凄苦。下阕笔锋一转,以轻舟借喻愁重,进一步表现悲愁之深重,用笔轻妙。全词充满“物是人非事事休”的痛苦。表现了她的故国之思、丧夫之愁。

《雨霖铃》与《武陵春》都是千古传诵的名篇,两文在抒情手法上都有很多相似与不同之处。

相似之处:

1.借景抒情,情景交融

《雨霖铃》:上片已开始诗人以“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来描述一个冷的秋景。 诗人以凄切的蝉声,暮色苍茫时分, 一阵骤雨过后,对着长亭送别, 写的是握别之前的景色,虽未触及一个别字,但离情已隐含其中,营造了一种易以触动离情别绪的气氛, 为下来的别离作了铺垫。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写广阔的波面雾气迷漫,傍晚的云气重重下压,在这样迷蒙的暮色中,别离人的情绪就越发沉重黯淡, 更何况这一别是到遥远辽阔的南方去,在这景色中充塞着茫无边际的离愁别恨,更衬托出送行者和行者无限惆怅的性情。
下片“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诗人以柳岸、晓风、残月这些凄清冷落的景物, 衬托出离人途中的孤单和思念之苦。这两句是实情虚写,景中寓情, 离别之后的人, 孤独冷落,想到今夜酒醒时, 不见心爱的人, 只对着岸上的杨柳,晓风轻拂,残月微明,羁旅孤独无依之状跃然于纸。
“晓风残月”是天未亮前的景象,特别凄清,令人望而孤寂。 作者并没写自己如何愁苦,但从这景物里已透露了离人心灵深处的沉痛哀伤,这种写景其实是在抒情。
总的来说,这首词的上阕写送别,所选景物是实景, 是借景抒情。下阕的虚想别后,景物多是想象之景,是因情设景。词人写景,完全是为抒情服务的,这首词在写景和抒情方面已达到情景交融的境地。

《武陵春》:起句“风住尘香花已尽”是写景“造境”。风已经停息了,尘土中还夹杂着芬芳的花香,这样的一幅画面不禁让人联想到昨夜经历了一场暴风骤雨,将花儿都打落了,百花的荡然无存,正好对比心中之无限失落,正是作者此时心境之自然写照。此句并无一个“愁”字,作者只勾勒了暮春的景色,但其凄凉衰败的景象中却含有哀凉的情绪,透出“愁”来。作者通过对美好事物遭受摧残的惋惜之情对比自身琉璃漂泊、丧夫亡国的深沉哀痛,可说是写来含蓄无穷,意境深远,令人一唱三叹。

2.婉约风格

《雨霖铃》:柳永写词铺叙细腻,曲尽其形,且辞藻华美,抒情则委婉含蓄。

《武陵春》:李清照在这首词中凸现了婉约派词人的词风,尤其上阕写来委婉含蓄。起句“风住尘香花已尽”是写景“造境”。风已经停息了,尘土中还夹杂着芬芳的花香,这样的一幅画面不禁让人联想到昨夜经历了一场暴风骤雨,将花儿都打落了,百花的荡然无存,正好对比心中之无限失落,正是作者此时心境之自然写照。此句并无一个“愁”字,作者只勾勒了暮春的景色,但其凄凉衰败的景色中却含有哀凉的情绪,透出“愁”来。作者通过对美好事物遭受摧残的惋惜之情对比自身流离漂泊、丧夫亡国的深沉哀痛可说是写来含蓄无穷,意境深远,令人一唱三叹。
次句“日晚倦梳头”写情,描绘了作者在日色已高的时刻方才醒来,却无心梳妆打扮,同样并不直言“愁”,但是透过“倦”字表现在行为举止上,却是无穷哀愁郁结在心头的反映。以“意兴阑珊”的举止和神态点出内心哀愁,其用法极为委婉。

3.以实景与虚景去呈现内心的愁绪

《雨霖铃》:上片纪别,写的是实景。下片述怀,承“念”字而来,写的是虚景,设想别后情景。这首词上片以白描手法通过实景表现情人相别的情状,语简情深,极其感人;下片作者用想像的画笔,以虚景来点染,可以说是因情设景,描绘出别后及未来岁月一幅幅凄凉的生活图画,使人如临其境。

《武陵春》:词一开篇,就无限感伤地写出“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极言眼前原本明媚的春天景色, “物是人非事事休”,原本美好的生活因北宋灭亡,丈夫骤然去世,令她“欲语泪先流“。下半阕李清照从实景转入虚景,虽然听说“双溪春尚好”,也兴起“泛轻舟”的念头,但心中忧愁之深,岂是泛舟所能排遣的?
两首词由实入虚,反而使愁情更富于感染力,把愁绪呈现得更具体,发挥得更为淋漓尽致。

《雨霖铃》与《武陵春》两文在抒情手法上虽然有许多相似之处,但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不同之处:

《雨霖铃》:

1.主线分明,层次清晰
全词以“离情”为主线贯穿全篇。不管是写时间和空间都紧紧地围绕着它。以时间而论,作者先点出“秋天”,后点出“傍晚”,再想到“今宵”,又遥想“经年”,不管时间怎样变化,处处都是只写“离情”。以空间而论,从送别都门的“长亭”,到执手相看泪眼的“船旁”;从暮霭沉沉的“江上”,到晓风残月的“远方”,以及良辰好景虚设的“某地”,空间万变,笔锋决不偏开“离情”。作者抓住了主线,突出了主题,把真挚的离情别绪写得淋漓尽致。

2.善于点染,点出了情,以景染之
所谓“点染”,是指根据主题的需要,在某些地方給予点明,有的地方则需要加以渲染,一般是以景染之。这两者相互配合,用以造成强大的张力,给读者留下深刻的印象。点染之间不得有他语相隔,隔则警句亦成死灰矣。
《雨霖铃》上片中,“念去去”就是点,点明这次分别是去而又去,远而又远。这“去去”的具体情况又如何?下面紧接着用“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这三样景物来加以渲染,衬托出“去去”的水远山遥和离情的深沉凝重,这就是染,渲染出词人的沉痛哀伤。
下片写设想的别后情景,开头:“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这两句是点。点明伤别的时间与气氛。“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这三句是“染”。词人用“杨柳岸”、“晓风”、“残月”这三个会触动离愁的具体意象来构成一种凄清的意境。他借酒消愁麻木自己,可是醒来所见,杨柳依依,倍增留恋,晓风寒冷,由寒生悲,残月弯弯,念及与情人分离,不得团圆。所以景中含情,蕴意丰富,极为形象、生动。前面点出了情,接着以景染之,使景与情相互映照,则情中有景,景中有情,自然动人。如果有前面的点,没有后面的景语,则显不出精彩。

3.善于运用白描手法
整首词全用白描,无论记事、写景、抒情都平实自然,词意显明,但情景相生,以致绵密,刻划别离的情景及其生动。起首“寒蝉凄切, 对长亭晚, 骤雨初歇”三句写环境, 点出别时的季节是萧瑟凄冷的秋天, 地点是汴京城外的长亭, 具体时间是雨后阴冷的黄昏。通过这些景物描写,融情入景,点染气氛,准确地将恋人分别时凄凉的心情反映了出来,为全词定下凄凉伤感的调子。真正做到了字字写景而字字含情。
“都门帐饮”是写离别的情形。在京城门外设帐宴饮,暗寓仕途失意,且又跟恋人分手。“无绪”,指理不出头绪,有“剪不断,理还乱”的意思。写出了不忍别离而又不能不别的思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正在难分难舍之际, 船家又阵阵“催发”。透露了现实的无情和词人内心的痛苦。
“执手相看泪眼, 竟无语凝噎。”是不得不别的情景。一对情人,紧紧握着手,泪眼相对,谁也说不出一句话来。这两句把彼此悲痛、眷恋而又无可奈何的心情,写得淋漓尽致,一对情人伤心失魄之状,跃然纸上。这是白描手法。

《武陵春》:

1.结构曲折变化,感情起伏跌宕
这首词在艺术风格上具有含蓄与直率相结合的特点。首二句“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用笔含蓄委婉,三、四句则由含蓄转为纵笔直书,说明悲苦的情由在于“物是人非”,虽然风物依然,但时势人事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作者进一步将那难以抑制的郁结,一下子倾泻出来,“欲语泪先流”,可说是感情真挚,具有撼人之力。
到了下阕结构进一步变化,起伏跌宕,表现悲愁之深重。先写春景尚好,“轻舟”一词为下文的重愁作了很好的铺垫和烘托,但最后两句笔锋陡转,铺足之后情绪猛然跌宕,烘托了内心愁苦之甚,作者将内心情绪的波澜写得惟妙惟肖。

2.形象化的反衬手法
综观整首词,主题全在一个“愁”字,但到了最后二句方道出这个“愁”字。作者用了极为形象的反衬手法将心中的“愁”具体化,搬上了船,于是“愁”竟有了重量,不但可随水而流,并且可以用船来载。作者将前句的“轻舟”,反衬出心中“重愁”,以“舟小愁多”的比喻制造了语意新奇的艺术效果,似乎让读者看到小船在重愁推挤下被慢慢压向水面、难以前行之状。

3.虚词的运用
下阕首句以“闻说”金华郊外春景明媚作为开头,仿佛看到了词人正努力将上阕“物是人非”之愁排遣开来,兴起了出游之意,然而这样的兴致却并不十分强烈,因为词人提到此时正是泛舟的好季节时却用了“也拟”二字,显示了婉曲低回的情绪。李清照并非不热衷于游览,只是“惟恐”自己心头上的郁结,无比深沉,是任由什么方式都无法排遣的,这里进一步揭示了上阕中“日晚倦梳头”、“欲语泪先流”的原因。这三组“虚字”带来的语气之转折,收放自如,最后将文意结在一“愁”上,可说是非常巧妙而又自然地刻画词人细微的内心活动。

4.格律上的突破
《武陵春》本是双调,上下阕字数完全一样,共48字,但作者却在这首词的末句“载不动许多愁”中,刻意多出一字。因为若为符合格律要求将此句改为五字,如“难载许多愁”,虽然音律谐和,但与前者相比,却远远无法凸现作者所要表达的哀愁之力度和深度。

Saturday, February 7, 2009

《醉翁亭记》及《岳阳楼记》读后感

《醉翁亭记》是欧阳修在宋仁宗六年 (1046) 被贬为滁州太守时所写的一篇山水游记。作者以精练、生动的语言、描绘了滁州的秀丽山水以及自己与宾客在醉翁亭中开怀畅饮的欢乐情景。他通过抒情与写景的巧妙结合,透露了自己寄情山水以及“官民同乐”的思想。 《岳阳楼记》则是范仲淹于庆历六年 (1046) 在邓州任上,应友人滕子京之情而写的,当时藤子京也受弹劾贬官岳州,他们俩有共同的思想感情,所以文中述志励友之情晰然可见。

《醉翁亭记》与《岳阳楼记》都是千古传诵的名篇,两文在思想感情与写作手法上都有很多相似与不同之处。

在思想感情上,两文作者欧阳修与范仲淹是同一时期的人,文章写于两人被贬之后,都是寄情于山水表述了自己虽遭贬谪却仍怀济世安民之心的高尚情感。

不同的是,《醉翁亭记》中欧阳修所追求的是与民同乐,突出一个“乐”字,但《岳阳楼记》中范仲淹所追求的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政治思想,主要突出一个“忧”字,这两种思想是截然不同的。

在写作手法上,两文都是写景的文章,在写景时都注意了抓住景物的特点写,如《醉翁亭记》中“日出而林霏开,云归而岩穴暝”,短短两句话就将早晚的景象描绘了出来,写出了山谷“晦明变化”的特点,再比如说;《岳阳楼记》中“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迹涯”这句话就充分抓住了水的那种波澜壮阔的特点,让人很容易就联想到那种宏伟的景象。

另外,两篇文章都运用了骈散句,让人读起来朗朗上口,如《醉翁亭记》中的“日出而林霏开,云归而岩穴暝”与“野芳发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阴”,《岳阳楼记》中的“日星隐耀,山岳潜形”、“沙鸥翔集,锦鳞游泳”。

然而,这两篇文章的表述方式却是不一样的。《醉翁亭记》用记叙、描写、抒情自然融合的方式,表达他寄情山水,与民同乐。《岳阳楼记》则表达了作者“不以物喜,不以已悲”,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进步思想和伟大政治报负,采用了记叙、描写、抒情、议论相结合的手法,借景抒情,情景交融。

但是,同样是寓情于景,它们却给人带来截然不同的感觉。《醉文亭记》中一开始的景物描写让人有一种置身于画中的感觉。作者首先带我们眺望滁州四面环山的形势,然后来到琅琊山,经过曲折回环的山路,到达高踞在酿泉之上的醉翁亭。在这里,作者从远处写起,从“环滁皆山”写到“西南诸峰”,由“西南诸峰”写到琅琊山,再从琅琊山写到“两峰之间”的“酿泉”写到“醉翁亭”。作者由远而近,一步一景帝用妙笔突出了醉翁亭。《岳阳楼记》中的景物描写则给人一种波澜壮阔、气势宏伟的感觉。

此外,《醉翁亭记》中只用了记叙、描写、抒情。然而,《岳阳楼记》不但用了记叙、描写、抒情,还运用了议论,如课文开头两段,用概括的语言交待了写作缘由,进而引出岳阳楼景色特点以及“迁客骚人”的不同观感,这是叙事。第三、四段,把岳阳楼在不同气候条件下的景物及“迁客骚人”或悲或喜的感情,用生动的语言表现出来,这是描写、抒情。最后,由感叹引出作者的见解,点明中心,这是议论。由叙述引出写景,写景中蕴含着感情,富有感性色彩的描写又有力的衬托了下文的议论。

总而言之,虽然两篇文章有不少的相同之处,但它们也有许多不同之处,各有各的独特之处,也正是这些独特的地方,使得这两篇文章都能够流传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