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之又想,胡斐为了顾全道义和爱情决定不劈。于是,胡斐将劈到一半的刀收回。但是就在此时,苗人凤刺出去的剑已成一招,实在无法再收回。无奈之下只好剑峰一转,转而刺到了胡斐的肩头。胡斐心头一惊,连忙向后急退。
此山崖是玉笔锋上最为险峻之处,山壁间不仅全是凝冰积雪,且滑溜异常。胡斐身受剑伤,又处于山崖之巅,脚下一滑,于是坠落崖下。
话分两头。苗若兰心急如焚的在雪地中独自站着,心中不知是担心自己的爹爹多一点还是情郎多一点。即怕爹爹一怒之下刺了胡斐,又怕胡斐艺高胆大误伤了爹爹。正在焦急不安的时候,只见大雪纷飞之中隐隐有一个人影渐渐向她走来。
苗若兰凝神眺望,却见手中拿着一把剑的人,不是爹爹却又是谁?苗若兰急忙迎上,问道:“爹爹,你有没有受伤?胡大哥人呢?”
苗人凤一时无法言语,脑中总是浮现出与胡斐打斗的场景,内心疑惑不已,道:“胡斐不知为何在紧急时刻突然收刀,无奈我剑势已落,他便被我刺落悬崖……”
苗若兰心中一阵剧痛,宛如用刀从身上割下一块肉来。向苗人凤道:“你可知道这雪山飞狐便是你这十几年间苦苦寻找的胡大侠的遗孤啊!而且他是因为有生命危险才万不得已躲进同一间房。你怎能不听解释就一意孤行呢?”
苗人凤恍然大悟,终于知道胡斐为何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收刀。原来刚才与自己生死相搏的那人便是当初那小小的婴孩。苗人凤心中大痛,忽然发步向崖地冲去,苗若兰紧跟在后。
再说顺势跌落山崖的胡斐。虽然肩部受伤,却仍然试图减缓坠落的速度,使出了梯云纵,右脚在石壁上一踏,顺势将刀插入壁缝当中。谁知刀柄无法承受下坠的重量。只听“砰”的一声,胡斐重重的跌倒了崖地的雪地上。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刻,晕倒的胡斐悠悠转醒,雪花一瓣一瓣的落在他的脸上身上,冰冷的就如他此时的心境。缓缓的坐起,运功后发现并无内伤,惟有被苗人凤刺到的肩部异常疼痛。
胡斐向四周看,只见崖底白茫茫的一片,渺无人烟。却看见西北角冲来了两个小小的人影,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身边的两小童。两小童看到胡斐肩上的血迹,顿时惊慌起来,忙道:“主人,你怎么样了?”
胡斐给了他们一个安慰的眼神,道:“我没大碍,别担心,但是你们是怎么寻到我的?还有,平四叔他人呢?”
小童道:“我们在玉笔锋顶寻到了他,把他安顿在峰下的小木屋。再上山的时候路过山崖,却刚好看到你被那老头刺下山崖,于是就匆匆赶过来。”
随后在小童的搀扶下,胡斐离开了悬崖前往小木屋疗伤,此事暂且不提。话说苗人凤携着女儿来到了崖底,却到处都寻不见胡斐的尸体,心中疑惑不解。仔细四处查探,于是发现了胡斐在崖壁上留下的刀痕,觉得胡斐已经脱困,心中的巨石终于放下。与此同时,苗若兰心中也十分担忧:是有人救走胡斐了吗?还是胡斐自己离开的?
四月的暖春飘着大雪,村外的小镇显得格外热闹。秋水镇作为东西的大镇,彻底显示了其繁华的特性。路上不仅充斥着南来北往的商人,而且还有整齐的小摊,摆满了各种稀奇的商品。俗话说:“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林”,胡斐一行众人就是秉着如此的心态,来到这繁华之地,想要疗伤,也同时想净化心灵,从过往中平复。现在离当初已经有两个月的时间了。 但是, 胡斐的内心深处还是无法忘记和苗人凤的决斗,及对苗若兰念念不舍。
这天,平阿四外出给两小童买束发带,听说街对面的老李布铺新进了几个花样,于是便走了过去,向着掌柜的道:“老李,给我挑两条小娃儿的束带吧!”
“好嘞,您等着,我这就去!保证咱家的最合您心意!”说罢就朝着里店走去。平阿四一人在店前,看着对面卖桃儿的小摊愣愣出神。突然间,眼角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却不是苗家的掌上明珠苗若兰姑娘又是谁?
平阿四心中一惊,想:苗姑娘来此地为了何事?此处虽然繁华,却人多眼杂,她一个姑娘家,看起来也不像是和那可恶的苗人凤一起,莫非是来寻我家公子?算了,还是不要和苗家有牵扯为好。
心中做了决定,平阿四发带也不买,急急向小巷走去。但就在此时,只听“咔嚓”一声,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傍晚,酒楼二层厢房一隅,苗若兰正在和家中跟随而来的小仆打听胡斐的去向。
“你确定胡斐等人真的是逗留在此地么?”苗若兰紧张的问道。
“回大小姐的话,我等经过调查,确信胡斐一行人在此地西北角的地方暂住疗伤。但是......”小仆不敢说下去。
“怎么了?有事便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回大小姐,据说,老爷他...被朝廷的人暗算,有生命危险..现在不知情况..”小仆看着苗若兰的面色,小心翼翼的说道。
“什么!我爹爹他出事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行,我一定要回去看他!”苗若兰着急的说道。
“而且...老爷还嘱咐小姐交给胡斐一封信,听老爷的语气,可能是要与胡斐和好..”
“那好,我们现在就去吧。”于是,在小仆的带领下,拿着信前往胡斐的住处。
话说苗若兰随着小仆前往胡斐的住处,从大街上走了半个时辰,又让小仆去前方打探了一下路程,穿过了几处狭窄的小巷,才隐隐看到了一处斑驳的朱红大门。小仆走上前,轻轻的扣了扣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个小缝,就见胡斐那两个小童的其中一个偷偷的向外张望。看到了苗若兰两人,便慌忙的把门关上。
“等一下!”苗若兰急忙上前,“我有要事要见你家主人!”
门内传来小小的声音,“但是平大叔说不能让苗家的人进来。”
“放心吧,我是来帮胡斐的!我爹爹有封信在这里,我必须亲子把信交给他!”苗若兰着急的说道。
“但是……”小童嚅嚅的说,“我家主人有事出去了,你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吧。”
“不行!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一定要亲自告诉他!”苗若兰道。
就在僵持不下之际,小仆走上前,轻轻对苗若兰耳语,“小姐,老爷的伤势咱们还不清楚,此时此刻不该因为信件的传递而误了大事。不如,就把这信给了小童,反正到最后这小童忠心耿耿,想来也不会把信件私藏的。”
苗若兰一听,觉得也在理。毕竟,父亲处在性命攸关的状况,自己是一定要陪在身边的。
于是,苗若兰将信从门缝下塞了进去,又交代了小童千万不要私自打开,一定要给胡斐亲启,就和小仆离开了。
半个月后,苗若兰终于千难万险的回到了家。但奇怪的是,苗若兰沿途之中并没有听说苗人凤遇刺的消息,想来可能是因为父亲封锁了消息,不想让仇家来寻仇。小仆说去打探消息,却至今未归。
入城之后,苗若兰直直往家中去。
“林管家,爹爹可安好?”苗若兰一进家门,就急急的问道。
“老爷?还在外地办事呢,昨天刚刚传来的家书报平安,小姐可否要看?”林管家道。
“什么?那……难道爹爹未被人暗算受重伤?”苗若兰震惊的问。
“没有啊!小姐,您是从哪里听说的啊?”
“难道,小贾不是从家里来的吗?就是他告诉我爹爹遇刺的事情的!”
“不可能啊!小姐您前脚出去,小贾他后脚就去了,说是要找您去。”
“莫非……啊!不好!”苗若兰心中一惊,暗叫不妙。
离开的小仆到底是去哪里了呢?各位看官,请听我慢慢道来。
话说这小仆小贾离开了苗若兰之后,却没有回本家,而是直接前往苗人凤处。
“老爷!大事不妙了!小姐找到了胡斐,谁知……谁知!”小仆通报之后,随即上前,向苗人凤哭诉。
“怎么了?”苗人凤知道自己的女儿去找胡斐,但却没有阻拦,一是对胡斐的歉意,二是想胡斐说不定会借着对自己女儿的情意原谅自己的愚行。
“那胡斐口出狂言,不仅说了很多老爷您的坏话,还居然对小姐不轨,将小姐……将小姐!”小仆泣不成声。
“将小姐怎么了?”苗人凤脸色一冷,问。
“小的,小的无能,没有保护小姐,让那厮……给占去了便宜!”
“大胆!这……这……我……我要杀了这个兔崽子!”苗人凤心中无比的愤怒,只想和胡斐决议生死。
在小仆的带领下,苗人凤与胡斐约了在秋水镇旁的山峰比武。
话说比武当日。两人站在岩上,微风吹,吹不去两人间的紧张。只听“锵”的一声,比武开始。脑后一阵兵刃破风声响起。苗人凤大喝一声,闪身躲避,森然凉气贴着后颈掠过,刚刚转过半身,眼角捕捉到兵刃的寒光,毫不惊惶地双手举剑,恰好挡住这会把他劈成两半的一招。“这小子看来是要下杀手了。切要小心为妙。哼,亏我还想饶他一命看剑!”苗人凤心中一狠,举剑刺去。
“且慢!”苗人凤大叫。但胡斐好像没听到似的,举刀就砍。
莫非胡斐听不见了?苗人凤心想。从刚才一开始,苗人凤就觉得胡斐怪怪的,好像听不到的样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他真的失聪了?
原来,比武之前,在胡斐身上,发生了一件影响终身的大事。
话说当日胡斐外出去找未归的平阿四未果,回家之后听到终日思念的苗若兰前来找他,于是急忙从小童手中拿到了信件。打开之后,却是噩梦的开始。信中,苗人凤道出将平阿四绑走的消息,并且还附了平阿四平日随身带的信物,正当胡斐心中大气时,却发现浑身乏力,静脉尽乱,随后便晕了过去。醒过来时,已经是一个月之后,床边站着的,有两小童,还有多年不见的圣手神医。
“你中了罕见的苗疆之毒,我已经帮你去毒了,但是,因为你那小童来找我的时间已晚,因此……你失聪了。”
锵! 金属交击声震破夜空。 沿着迸射火花的利刃向上看去,一双深沉犀利的眼睛刺入苗人凤的视野。双方已经交手近十招,兵刃交迸的火花在夜里即现即逝,胡斐猛一个箭步,和苗人凤错身而过,转身相视。
势均力敌的两人,手持宝剑小心地观察着彼此,微妙地移动,仿佛两条伺机待噬的蛇觊觎着对方。
胡斐又试探性地踏出了一步。当他踏出左脚,而右脚刚刚离地的一刻,苗人凤蓦然挥剑。 这是最好的机会,右手提着重刀的胡斐因为重心转移,防守稍露破绽,苗人凤的快剑终于得到一次最佳的进攻时机,剑尖直刺贺胡斐。两人打斗正酣,却不想斜斜的一剑刺向胡斐,却是随着苗人凤的小仆。
原来,这小仆是朝廷在很久以前派进苗家的奸细。当初,就是他从一开始骗苗若兰关于苗人凤的受伤的消息,到让她送伪造信件给胡斐,又从朝廷暗影手中拿到了被绑走的平阿四的信物,并且偷偷放进信封内都是朝廷为了分裂胡苗两家而使出的阴线手段。这小仆将苗若兰骗回家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到自家主公处,编排了胡斐的是非,使苗人凤恼怒,最终和胡斐比武。
而就在两人不分上下,酣畅打斗的时候,这小仆举剑偷袭胡斐背后,苗人凤见情况危急,一剑向胡斐身后的暗算者刺去。那胡斐耳朵失聪,不知背后的惊险,却误以为是苗人凤要使杀着,本能反应一刀向苗人凤劈了过去。胡斐的刀劈到了苗人凤,但却发现苗人凤的剑峰并不是朝着自己的,而是身后。正当他疑惑时,只觉得背上一阵剧痛,转身一看,却看到倒下的苗人凤扔出的剑刺中了他的小仆。待发现身上的剑就来自小仆手中时,心中才恍然大悟。
至此,胡斐身上中剑,而苗人凤则被胡斐砍成重伤。
突然,只见前方有一个隐约的身影,却不是胡斐心心挂念的苗若兰又是谁?
北风凛冽。浓雾渐渐散去,太阳露出笑脸看着大地,积雪上流淌的鲜血已经凝固,混成一团,看不出是胡斐还是苗人凤的。
苗若兰看着这一地的触目惊心,心中悲痛万分。自始至终,苗若兰都看到了爹爹和心上人拔刀相向,并且互相伤害的情形,但是却什么都做不了。伤心欲绝之中,苗若兰奔向爹爹的身边,却发现,苗人凤已经奄奄一息的晕了过去。
另一边,被暗算的胡斐知道自己误会了苗人凤,百般愧疚,于是拿起了苗人凤的剑,递给了苗若兰。
“苗姑娘,我对不起你爹爹,你杀了我,为他报仇吧!”
无形的弦,在空气中越绷越紧。
亮闪闪的剑刃,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看着胡斐犹在淌血的伤口,苗若兰心中纠集万千。
苗若兰的双手颤抖着,紧紧地握住父亲的剑,一步,又一步,向着胡斐走去。剑在手中,却无法刺出。站在雪地里,她百感交集。若是刺了,心中日后不免伤心欲绝,但若是不刺,自己难道放任杀害自己爹爹的凶手逍遥法外?这一剑,到底刺?还是不刺?
(4587)
这是个问题。话说,这是莎士比亚的。生存还是死亡,这,真的,是一个问题。唉。人生啊~人生。就是有如此多的悬疑和两难境地。到底谁是谁非。各位看官就请您自己下决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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